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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还没做好全球老大的准备
时间:2014-10-13  来源:武汉大学EMBA教育中心

  新浪财经讯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的统计显示,以购买力平价(PPP)计算,美国2014年国内生产总值(GDP)为17.4万亿美元,而中国则达到了17.6万亿美元,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。而《瑞典日报》则在中国国庆前,“掐分计秒”地给中国人一则喜报,说中国经济总量在9月29日已超过美国,成为世界第一。

  面对“国庆献礼”,中国官方保持缄默,几乎未作任何回应。只是在8日的华盛顿智库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一场论坛上,财政部副部长朱光耀说,在经济增长质量上中国与美国还有很大差距。他强调,中国仍是发展中国家,还需要继续推进改革开放来提高经济增长质量。显然,朱光耀的讲话指向不言而喻。

  在“三期”迭加,经济进入“新常态”背景下,美国学者约翰-格拉夫的那本《经济到底为了什么》成为眼下的热门畅销书。美国1872年取代英国成为世界头号经济大国后,经历了“咆哮的繁荣美国时代”。

  无论是建国之初,还是克林顿时期,“笨蛋,经济才是关键”曾长期主导这个大国,但美国的崛起也是一部经济思想的斗争史,其中堪称里程碑的代表思想,是最近媒体广为传播的罗伯特-肯尼迪在1968年3月参加总统竞选时的一段著名演讲。50多年过去了,人们仍然不厌其烦地重温这段话,这是具有警示意义的黄钟大吕之声——

 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,我们放弃了追求个人品质和公众价值,只是一味地追求物质财富的积累……

  在GNP提高的过程中,珍贵的红木和自然景观被破坏,随之而来的还有凝固汽油弹和核弹头,包括了警察用来应付城市骚乱的装甲车,包括了惠特曼步枪和斯佩克刀,包括了向孩子推销玩具而美化暴力的电视节目——它不考虑孩子们的健康以及他们的教育质量……

  GDP不包含诗歌之美和婚姻的力量、公共争论的智慧以及公共官员的正直诚实。它既不衡量我们的敏锐,也不衡量我们的勇气,既不衡量我们的智慧,也不衡量我们的学识,既不衡量我们的怜悯之情,也不衡量我们对国家的忠诚……

  罗伯特-肯尼迪是约翰-肯尼迪总统的弟弟,在这个著名演讲的10周之后,罗伯特-肯尼迪遭遇暗杀。在过去的50多年间,很少有政治领袖重拾他的衣钵,但这丝毫不妨碍他这一颇具远见的思想传播。显然,他超越了那个时代,并且深刻地影响着今天这个时代。

  影响总量的因素是多样的,但总量并不代表质态提升和结构优化。IMF的统计显示,以购买力平价(PPP)计算,美国2014年国内生产总值(GDP)为17.4万亿美元,而中国则达到了17.6万亿美元,成为全球最大经济体。但影响购买力平价的因素是非常复杂的,不同国家和地区的国民经济核算的指标体系差异很大。

  按实际汇率计算,美国2014年GDP为17.4万亿美元,而中国则为10.4万亿美元,中美之间的差距依然较大,因为人民币(6.1294, -0.0004, -0.01%)汇率在过去几年中动态升值超过了30%,静态的购买力平价时点数不具有实质意义。从收入水平和购买力平价计算,由于各国实际汇率水平不一定都达到均衡水平而且变化无常,无论是按购买力平价还是按现价计算的GDP,总量超过了美国并不具有质量意义,经济和社会发展处在不同阶段,经济发展的结构、质态不可同日而语。

  中国有13亿人口,天文数字除以13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——中国人口是美国4倍,人均GDP、人均国民收入只有美国的1/8左右,中国对做老大没有准备,尚不到弹冠相庆之时。

  人们越来越深刻地认识到,传统的GDP、GNP的“王冠”可能正淹没于历史之中,充足的就业率和休闲时光、良好的生态和环境、安全感和幸福感成了“新国王”。虽然做大GDP的手段、途径很多,但并不是所有的GDP都是造福民众的,传统的GDP生产方式甚至有其荒谬的一面,人们期待全新的经济衡量标准。

  墨西哥湾石油泄漏,产生了巨额清理费用——每清理100美元的石油需要花费数万美元来清理沙滩净化海水、挽救野生动物的生命,此后旷日持久的马拉松官司又产生了天文数字般的讼诉费用,这些都在创造GDP;美国一年销售4000亿支香烟,但同时每年用于肺癌的治疗费用逾百亿美元,它们都提高了GDP,但国民从中得到的福祉是负的。

  同样,经济高速发展中,资源无节制地消耗甚至枯竭,导致资源产品类价格飞涨,提高了GDP的同时,却掏空了百姓口袋;离婚对大多数家庭都不是好事,但离婚过程产生的律师费、家庭重建费、心理治疗费都提高了GDP;个人、企业和政府债台高债,破产止赎案件产生巨额法律费用、搬迁费用都在创造巨额GDP——美国每年有200万人宣布破产,平均每起破产案贡献GDP1000——4000美元……

  美国从1872年取代英国成为世界头号经济大国后,150多年间,几乎无人能超越它。但在历史长河中看,从14世纪开始的300多年里,中国也曾是世界最大经济体。曾经的“美国梦”和那个“咆哮的时代”都告诉我们,GDP只更多地反映一个国家经济活动全貌,它并不能反映财富的多少和合理的分配。

  传统的经济发展模式下,加快发展做大总量是硬道理,GDP是“老大”,似乎包含了其他一切,但随着环境经济学、生态经济学的兴起,人们认识到环境与经济的关系,认识到经济才是环境的子系统,超越环境承载能力和发展极限的GDP不仅没有含金量,甚至创造出太多的负价值。

  经过三十多年高速发展,面对天文数字般的GDP,回望所付出的资源、环境成本,需要反思发展究竟是为了什么,经济活动的最终获益者是谁,如何让发展的成果更多地惠及全体人民?在经济发展的同时,如何提高民众幸福指数和国家治理能力的现代化,促进社会的全面进步。经过多年高速发展后,一个中等速度的、以最少资源消耗、能实现大多数人最长久幸福的速度和经济规模才是安全的、和谐的。

  30多年前,那场伟大的改革历史性地改革了一个大国和中国人民的命运。今天,进入新常态的中国经济呼唤改革的再出发。随着经济进入中速增长区间,速度的换挡、质态的提升、结构调整的深化,都使新常态的中国经济面临更多的“新挑战”,这时可能会出现各种“棒杀”和“捧杀”声,我们头脑要格外冷静、清醒。 (作者:陈志龙,财经专栏作家)